《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》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

互联网 资讯 2026-06-11 12:35:00

《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》(2023—2026年卷)

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

 

 

《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》(2023—2026年卷)日前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。该选本已编选出版16年,本卷共有一百三十余位诗人入选,从叶延滨、李少君、曾凡华、车延高等名家,到更多尚不被批评家圈定的名字,他们的地学诗作被收集在同一道封面之下。

本卷的主编单位是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、中国矿业报社、中山大学、华南师范大学、中国地质大学(北京)、肇庆学院、广东省观赏石协会。承编单位则由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诗歌委、阳江市诗歌学会、《北方文学》杂志承担。叶延滨、陈春声、常江、吴传玖、马俊杰、朱弘、梁平等著名诗人、学者出任顾问。陈国栋任编委会主任,副主任则由陈春声、吴传玖、马俊杰、朱弘、胡红拴(常务)、赵腊平、谢冠华、周习担任。编委有鲁微、胡伟、张珂、张正栋、杨木壮、陈传万、张牛、陈计会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副主席兼诗歌委员会主任胡红拴担任主编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副主任张牛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广东省作家协会理事陈计会,中山大学地球科学与地质工程学院原院长、博士生导师张珂教授共同担任副主编。陈计会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王江江担任编辑。谢香、孙展任本书责任编辑。

这不是一本急就章。从第一本《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》面世至今,已十六年。编者的态度始终如一:不急。不追热点,不炒概念,不迎合任何一阵风。只做一件事——把发表在各级文学报刊、书籍等文学平台上的地学诗歌,一首一首读过去,一首一首挑出来,然后交给出版社,交给时间。

翻阅目录,阿门、阿寅、啊呜、安琪、安石榴、安顺国、柏铭久、包临轩、毕福堂、惭江、曾凡华、曾欣兰、曾昭强、柴宝侠、柴薪、车延高、鲁微、霍竹山……一百三十余位诗人的名字依次排列,像河床上静卧的卵石。每一块都曾被水冲刷过。阿门的《山高》《水长》原载《中国作家》二零二四年第十一期,写杜鹃山,写宁海东部的河渠,笔触松弛,有中年人的通透:“碰到茶喝茶,遇到饭吃饭/遇到相好就山高水长”。安琪的《嵛山岛》《夏牧场》《长江在泸州》分别刊于《闽东日报》《当代·诗歌》《诗刊》,其中写长江在泸州时还是“刚入婆家的小媳妇”,到了叙事的“我”喝一口泸州老窖便醉到京城——地理与年龄的错位,读来莞尔。胡红拴的《古冰川雕像》《暮色里的浙东运河》《雨后》《乌蒙山春辞》刊于《绿风》《星星》,将第四纪冰川的U形谷、浙东运河的两千多年航程、乌蒙山的岩层与酱香一并收入笔端。鲁微的诗以北疆自然与鄂伦春等民族的消逝记忆为底色,语言沉静而富有史诗感,在“驯鹿的铃铛”与“黯淡的膛线”之间,呈现时空的辽阔与哀愁。霍竹山则以米脂、绥德为情感坐标,用近乎悖论的“不敢写”与“不敢走进”,把深情悬置成永恒的向往;而绥德的狮子“从石头里奔跑”,让沉默之物发出歌声。二者一冷一热,一隐一显,分别以风铃与石头、苔原与黄土,书写了土地与记忆的纠缠。胡伟写《地球之外》《竹林》,视角从脚下土地猛然拉升到星云之间,又回落竹鞭在地下行走的游龙姿态,收放之间见出地学诗人特有的时空感。徐丽萍的《谜底》让物象生出脊椎。那朵穿越战场与罂粟的雪,用近百年的体温焐热了纪念碑的冰凉。她用浩荡的句子追问:心的版图能装下山河,为何装不下一根思念的银针?抒情在此处寻到了最硬的骨头。华海《集美湖畔》只有四只黑天鹅和半轮秋月,却写出了候鸟决定栖息时的决绝与安详。

四年跨度,众多诗人,都在目录里占据自己的位置。安顺国的《芒崖》《冷湖》《大柴旦》将青海西部三个地名写成精神地形图——“冷湖,不是湖/在远古的时期,是湖/且,水很冷”——这种将地质名词还原为肉身感知的写法,是地学诗歌区别于科普文章的根本所在。张牛的三首“岩石诗”以地质为镜,照见生命姿态。《岩石》从苔藓覆盖的伤口写起,于无欲处见仙境,让挂果落叶皆成自然律动。《岩石的边缘》里,树从岩旁“猛地蹿出”,风的忽大忽小与手的谨慎穿行构成幽默张力,温柔盖过青春。《意义的岩石》追问岩石的“在乎”——不是苔藓藤蔓,而是“屹立不倒的一切”。三首诗层层递进,从存在状态、边缘试探到意义叩问,将冰冷岩石写成了有体温的精神地标。陈计会的《树根》《涧》《从你的内心流出》原载《人民文学》二零二三年五期,三首诗都写水,但写法各不相同:树根埋首于大地,涧水在茅草与山竹间藏身,海则蛰伏于人的命运里。冯艳华《石河栈道》《看石河入海》刊于《作家》二零二四年第四期,写一条河从燕山到渤海的全过程:“一条河到了海里,就不叫河了——/低头汪洋,抬头苍茫”。发星的《蓝色诗仓的土地》《目送夕阳落入山谷》写在凉山,那里有“神以山形的面孔”。

纵观《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》十六年跨度,选本自然要回应一个追问:地学诗歌到底有没有往前走?从作品看,答案是肯定的。早期的地学诗歌多局限于行业抒怀——地质队员的辛苦、山川大地的壮美,情感真挚但艺术手法相对朴素。近年来的创作,题材明显拓宽:黄恩鹏写昆仑山和玉珠峰,将雪山比作两匹通体发亮的白牦牛;黄金明写《火柴》《烛火》,将火柴头的一点磷与情爱中的燃烧并置;黄礼孩写尼罗河落日和递角场,将苏东坡渡海的苍凉与当代人的孤独叠印。更重要的是,诗人们不再把“地学”当成主题来写,而是将它内化为观看方式。惭江写《我听到云摩擦水面的声音》,云与水的关系被写成一种相互度化;冯娜写《日落桂山岛》,浮游动物在水中燃烧,大海身后的陆地在云团笼罩下低矮下去。地学知识不再是需要被“镶嵌”进诗歌的装饰品,而是诗歌发生的第一推动力。

自然,也有遗憾。某些作品中的地学术语尚未完全消化,个别诗作的情感线索过于直白,缺少地学诗歌应有的“深时”纵深感。但这些缺憾放在一百三十余位诗人的体量中,可以被理解为流派成长中的正常阵痛。

选本的另一个价值,在于它勾勒了一条清晰的脉络:从二零一零年“地学诗歌”概念正式提出,到首届地学诗歌大赛,到二零一二年《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》(2011—2012年卷)出版发行,再到如今第六卷双年选的面世,这条路走了十六年。十六年间,参与者的名单不断拉长,发表的阵地从行业报刊拓展到《诗刊》《星星》《文艺报》《作家文摘》《中国作家》《当代·诗歌》《人民文学》《作品》《绿风》《诗潮》《诗歌月刊》《扬子江诗刊》《江南诗》《诗林》《诗选刊》《草堂》《生态文化》《北方文学》等主流文学报刊,批评界的地学诗歌专论也开始出现在《中文学刊》《作品与争鸣》等学术期刊上。一个曾经偏居一隅的诗歌类型,正在缓慢但确定地进入更开阔的视野。

书已付梓。编者们说了一句话:“大地不是背景,是主语。”这句话可以看作这部选本的诗学宣言。背景是可以更换的幕布,主语才是说话的嘴巴、行走的脚、思考的头颅。

光明日报出版社的装帧设计素净。封面是青灰色,像一块被河水磨圆了的页岩。书名素雅,不张扬,但经得起反复摩挲。页边留白足够,适合写批注。

(子然)